不过,最近有个日子,倒是天狗记者射命丸很期待的日子之一。
秋日的丰收祭与紧随其后的宴会,按最近几年的惯例,都会在山中的那座神社中举办。
对博丽的巫女来说,这也就意味着,最近一段时间内的人气只会流到山上的神社里去了……
开通了缆车后,即使是普通人类想去哪个“地处偏远”的神社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两位会在这个季节降临于守矢神社的神明,对于祈求丰收的人里居民来说,是不可不献上信仰的对象——因此,或许灵梦该抱怨的,是……
那两位神明怎么不决定把秋天的落脚点选在她的博丽神社啊?
好吧……这个问题“即使是灵梦”也想得出来答案是什么:因为有着山神和风神以及改土地为良田的神明在守矢神社,掌管丰收的秋姐妹怎么可能不在那里“降临”。
而博丽连自家神社到底供着什么神明都不太清楚——不过,好歹自己这个巫女不可否认是“正宗”吧?
“嗯?这不是灵梦嘛?带着你那个外界的孩子来山里啦?”
“这话我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什么叫,‘我那个外界的孩子’……你这记者还真是不敲打就说不出什么好话啊?”
虽然刚才一路上巫女的脑子里多了那么多的“胡思乱想”,但好在她还是记得,把跟着自己的少年牵住,别让他走失在第一次来的山里了——但巫女其实也知道,那几乎不可能……只要有嘴巴有手有脚就一定找得到下山的缆车引导;不过,在外面牵着男孩子的手被记者发现了,想一想,自己还是太“冒失”了点吧?
“啊……记者小姐,你好?”
少年最近还是学会了一些该如何掩饰自己出现波动的情绪;虽然,看起来是他主动上前向鸦天狗打招呼,但实际上……是为了让自己松开巫女姐姐手的动作不那么显眼而已。
“需要祝贺你,找到了一个能天天亲密无间地陪你逍遥度日的小家伙吗?”
记者小姐只需要微微一瞥,就能知道他在“藏”些什么;不过,现在她还不太想把戏弄对象转变为这个孩子——不仅本来就没必要在这上面让他觉得窘迫,至少目前,逗巫女还是更有意思一些。
因为虽然她也会害羞,但是她的反应也会更多嘛……
“呼……还真是想在你明天写出什么让我丢人现眼的报道之前,把你现在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给撕个粉碎……我要是说他不是每天都呆在神社里,你怕是又会不信呢;不如你去采访他好了,反正,我知道该怎么说;‘还没认真专访过新来的外界人类’……”
“哎呀呀,被猜中了呀……”
“所以,这位外界来的人类什么时候可以腾出一段时间来接受本记者的专访呢?我也时常在人里的这点你是知道的吧?咱们见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从没有正式的以记者和被采访人的身份坐在一起而已。时间地点是我给出来呢还是你自己挑选呢?或者说……”
眼珠一转,几秒前还盯着少年的鸦天狗,目光又落到了像第一次参加这种祭典一样东张西望个不停的巫女小姐身上——叉着腰东看看西看看,还真是“富有童心”呢。
“或者说……作为他的监护人的巫女小姐替他选择一个适合被采访的时间呢?”
“看我干嘛?只要是工作日,你俩天天都在人里见得着,我才懒得管这种和我无关的事情……啊啊,这儿的主人来了……”
傍晚的天色已暗,但在昏暗的天光中也依然相当显眼的翠绿色的长发,就这么进入了少年的视线;个子和巫女姐姐差不多的女孩子,正笑嘻嘻地看着这边表情各异的几人——哦,是妖怪和人。
山上神社……的巫女……
试着在大脑里搜索上山前被“灌输”的“常识”,少年记起了这位少女的名字——东风谷早苗。
不过,虽然按道理他应该对初次见面的主人礼貌一点,但是在眼下的情况……他想“呆笨”地装一下傻;反正,这次上山也不是全因为他想要来……
“都坐缆车上来了,怎么不赶紧进神社呢?文小姐也是,把博丽巫女堵在这里,是打算让她替我多招揽点人气吗?”
“早苗啊,同为巫女,说话总得注意点吧?哼……”
果然不插话是正确的选择——已经默默装作“不关我事”的少年挪动脚步隐入了巫女姐姐身后,并如此想到。
“那位不需要介绍自己的吗?”
“啊?我?嗯,您……需要我介绍我自己的话,抱歉……”
结果还是被找上了……
“嘿,他跟祭典的事情没关系,就当他是来参与活动的普通人类好了……给他安排个,嗯……安全的地方;放心,他不是会乱跑的家伙。”
“是吗?但是我听说他是外界来的人类呢,我对他有点小小的兴趣欸?可是今晚我抽不出身来;安全的地方嘛……本来神社就很安全呀?你这么一说,好像守矢神社周围很危险一样;认真思考一下的话,那……让记者小姐把他抓到房顶上不就好了吗?正好他不会乱动也就是不会掉下来,时刻也在她的视线范围里,不是正好?”
绿发少女那绝对算得上“真心实意”的笑容未改,但少年的背后都已经有点开始冒冷汗了:这是什么人才能想出来的主意啊……
虽然神社的屋顶看起来并不高,但只要想想一个人被扔上去坐一晚一动也不敢动——而且现在还是夜已生寒的秋天,他就有些埋怨自己为啥要跟上来了……
“没问题,我同意,所以现在这孩子我就拉走啦,你们两位巫女就去关心今晚祭典的事情吧,我只要在上面拍照就好了呢~回见!”
……
我还没说同意啊?
不过,这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他没说“同意”,就被人自作主张地拉到偏离他预想的方向了……
“好了,乖乖在这坐一晚吧~在祭典开始之前,我也还能在这儿坐一会儿。”
这里算是观看那个“舞台”最好的位置之一,对于记者而言,是个相当好的拍摄机位;也多亏了射命丸的一双翅膀,任何这样的好地方,她可以说是能找得到就一定能占到。
“喂,怎么不回我话?是觉得咱们还不够熟吗?寺子屋的小老师?”
“射命丸小姐能不能别那样称呼我了……”
掺杂了苦笑的羞赧神情出现在少年脸上;虽然是抱着一点凑热闹的心态来这里“看看”,但也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观看”自己或许都不一定看得懂的表演。
“怎么?这么称呼都不行?咱们基本上五成以上的见面,都是在那儿的周围吧?”
“随、随便了……您等会儿是打算在这拍照的吗?”
“这里当然是一个点位,不过我已经选好了好几个~哎呀呀,巫女的舞姿,你还是第一次见吧?”
这倒确实……但,少年不是特别有兴趣。
然后,这样没什么兴趣的神色,被敏锐的记者小姐捕捉到了。
“嘿,没想到和巫女朝夕相处的你,居然看起来对那么美丽的场景没有什么想法?还是说,平时亲亲密密地相处太多了,所以~腻了~?”
触及到少年心中不愿“正大光明”地言说的东西,他就……特别不好意思地把半张脸埋进抱在膝盖上的手臂里去了……
“要埋汰我也可以换个话题吧……”
“好~不逗你啦,和你一起静静等祭典开始~你就看看你的巫女姐姐跳起舞来多好看吧……”
在熙攘过后,神社里果然安静了下来。
人群在下面站得有如何密集,少年看得并不清楚,但在与神社的古朴气息格格不入的大灯照射下的舞台,是真的似乎无论有什么在上面表演,都可以被看清每一个细节。
一段不算长沉寂过后,对少年来说过于生疏和古老的鼓点与人声的和声,不知从何处响了起来——那并不是如同大灯一样的“现代”道具音响发出的声音,也正因如此,他才有种被震撼到的感觉。
然后,赤着一双在灯光下尤为亮白的双脚的博丽巫女,缓缓登上了舞台。
少年对这种“奇怪的祭典”一点儿也不熟悉,因此在他看来,巫女姐姐与平日最大的不同,似乎只有那顶金色的头冠与手中坠着长长缎带的铃铛而已。
真是好看……
不论那些器物是否专为眼前的这位巫女所造,但总之,在巫女灵梦的身上就好像永远是最契合的——在他旁边已经举起了相机的记者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吧?
当鼓点敲出明显是刻意为之的节奏,当红衣的巫女向数个方向振响乐铃时,身为人类的少年,居然感受到了也许是妖怪才能察觉到的庄严灵压。
是因此,神社里才无有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响,去打破这样的神圣与美好吗?
少年忘了,自己身边的这位少女是真正的妖怪,所以他都忘了此刻询问她或许才能获得最相近的答案——但那也不重要了。
笛声与鼓点交替行进,巫女的舞姿,多了好些美丽的旋转与起落。
这样的动作最适合展现少女窈窕的身姿,那宽大的衣袖与裙摆更是会将袅娜的身法完美衬托出来……而名为灵梦的巫女,当然也不负众望地将这支舞给跳得令人目不暇接了。
咔嚓,咔嚓……
他身边的记者小姐已经拍了多少张照片了呢?
少女所穿的,并不是“传统”的巫女服,脚下所踩的,也不是和式的足袋——甚至可以用相当简单的思路去推测,她仅仅是因为不喜多一事,而只是脱去了平日的鞋袜,随后仿佛“这个日子不是多么重要一样”地登台了——可想而知,那行云流水的祈神舞姿,也实在有些随性与“激烈”……
不过,这位少女的随性,并不代表着草率疏略,她只是,与许多外界所存在的“人类巫女”不一样而已……她的旋转是足趾轻轻点地、微微凌空的飞旋,她的腰身起落令衣带或裙摆不安分地上下翻飞、却又一丝不苟地暗合了音律——那手中适时扬起或放下的乐铃亦如是,只是聆听那样节奏合宜的铃响,都好像能被净化心灵了……
此时,少年或许真的可以心中默默“承认”,文小姐逗太多那句话似乎有些真实……
他当然不会对眼下的美丽演舞感到“无聊”或“烦腻”,而是……平时的巫女姐姐,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神圣且美好了……以至于,此刻也许是一年中少有的对巫女而言最重要最肃穆的场合之一,那份巫女的神性,已经不足以令他能震撼到哭出来……
是的,少年认为,自己或许应该随时是准备为巫女姐姐献上真诚的热泪的。
那么他身边的记者小姐呢?
少年不会注意到,那滴沿着脸蛋滑落至半的泪珠,被天狗少女调整相机时的手指不经意地擦去了。
铃声渐急,指尖勾着缎带的巫女步伐明快,漂亮的双足舞踏回挪之间,神乐舞似乎已经快要结束了。
哎呀呀,又被这位巫女给骗到眼泪了。
不过,这怎么叫被“骗”到呢?但是,天狗射命丸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也许这样的舞蹈,就是特意为了针对妖怪的吧,毕竟妖怪们都是些对情感太过敏感的……哎呀呀,今年又感慨了一次这个,我可真是……
可真是……无聊。
吟唱的人声渐消又起,接下来还有另一位也很可爱的巫女登台。
嗯嗯嗯……收拾好情绪吧。
乐歌会持续很久,人群也要到夜深才会散去。
那么,就在这样的气氛里,寻找记者的愉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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